《戒得堂记》

(清)爱新觉罗. 弘历

我皇祖圣寿望七时,尝欲镌通用小玺,命内廷翰臣拟文,皆无当圣意者,乃定“戒之在得”字用之。此语闻之张照,盖尔时伊在南书房里行也,然当时圣意引而未发。

予今年亦届七秩,于元旦试笔,即隐括此语为什。兹驻跸避暑山庄,乃皇祖朝乾夕惕用此玺之处,而予受恩之所也。适作书堂于清舒山馆之左,即以此题额而为记,以阐皇祖之义。

曰,帝王之学与占毕书生有不同,则所戒亦当各异。“未定”、“方刚”之戒,兹不复

论,兹所戒者当在“得”矣。而“得”岂与庶人同乎?欲得贤才而用之,此可戒乎?欲得亿万年永承天眷,此可戒乎?欲得寰宇安宁,万姓乐业,此可戒乎?欲得五风十雨,屡绥普遍,此可戒乎?若夫欲得货财为琼林、大盈,金花内帑之私,则是剜肉补创,自速其亡之举。古有明戒,而戒及此,其亦小矣。

因敬思皇祖所云“戒得”者,其在扩土兼远之为乎?扩土兼远之不已,必有穷兵黩武

之事。我皇祖虽征朔漠,复卫藏,非穷兵也,不得已也。予小子钦承先志,亦既平伊犁、定回部、靖金川,扩土不为不遐,兼远不为不备。然非敢恃兵之强,将之略,而穷黩以逞己之欲,亦惟是不得已而用之耳。幸蒙天助,诸事顺成。

今则寿登七旬,亦既老矣,尚何所不足,敢弗以皇祖之戒为戒乎?如是,则先儒所谓“志气”、“血气”胥不外一理。然此理实非占毕儒生所得同,而或有合于我仁祖垂示万祀之义乎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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